砂金(1 / 2)

卡卡瓦夏下意识递去纸巾,尤莱亚也不假思索的接了,他俩对视一秒钟,然后默契的移开了视线。

卡卡瓦夏将自己在时空漫游中所知的一切和盘托出,这才是他想要跟尤莱亚说的正事。

“我之前抵达的世界是平行世界,但与这个世界并不完全一致,忽略我造成的影响,最大的异常是【稳定性】。”

“某个人告诉我,若是有三人知晓【书】的存在,世界便会毁灭。但在这个世界,【书】的存在是公开的秘密,即使成百上千人知道,世界也没有丝毫毁灭的预兆。”

尤莱亚也想起了手里这本书给他的感觉——不完整,是什么导致了它的不完整呢?

“虽然外观一样,但我可以确定,”卡卡瓦夏看着眼前的无字【书】,“这不是同一本【书】。”

“比起【书】的某一部分,我更倾向于,它就是‘本体’。”卡卡瓦夏道,“否则,无法解释都是同样的碎片,为什么这个世界如此稳定,而那个世界脆弱的像是纸糊的。”

“在你我到来前,【书】即是世界的支撑与中心,它的存在与世界息息相关。”他一锤定音道。

尤莱亚掂量了一下这本好似没有重量的【书】,他先前确实没有思考过它的不完整意味着什么。

卡卡瓦夏继续补充道:“本来两个世界是两条互不相交的平行线,但出于某种不可知的偏差,这两条线已经开始倾斜,并有了逐渐靠拢的征兆。”

“我不清楚交叉的后果,但这种不确定性有可能导致你不愿看到的事情发生——所以,你的想法是什么?我来帮你。”卡卡瓦夏阐述道。

这对他来说是理所当然的事情,卡卡瓦夏从没有拒绝过尤莱亚的要求,跟尤莱亚一样。

只是尤莱亚的予取予求是对于所有人的,卡卡瓦夏却无法一视同仁,在他眼里,唯有一个人是不可能违逆的,就是他的神明。

他在外人眼里就是个狡诈的赌徒和骗子,却无人知道,从他被一个人从命运的漩涡里救下,就已经沉陷。

最开始时,他被困于囚笼,在悲伤的世界徘徊,目睹一出又一出的惨剧发生,白天炽烈的骄阳刺得人睁不开眼,避无可避的流沙夺去了孱弱的生命。

直到祂的降临带来了转机,卡卡瓦夏恍惚间看到自己的人生拐了个弯。

但他仍然看到了命运原来的样子:

所有人都死了,作为唯一的幸存者的他也被烙下奴隶的印记,作为埃维金最后的遗孤,他手上没有别的筹码,他最值钱的东西就是他的性命。

人们都说他赌性极重,只要有一丝赢的可能,他就能毫不犹豫的把一切押上赌桌,为此,他舍弃了【卡卡瓦夏】这个名字,也抛下了过往的一切,活下来的只是【砂金】。

砂金,一个疯狂的赌徒,他敢将全部筹码置于赌桌,正如他常说的那样——

【一无所有,或者赢下所有!】

他不是偶然赢一次,他从来没有输过。

为了活下去,带着所有埃维金人的期望活下去,他学会了说谎、欺骗和卑劣的手段,从一无所有到应有尽有,只是成千上万次把自己押上赌桌的区别。

赢到最后,他自己也搞不清这虚伪的浮华后究竟隐藏着什么,而他也不在意。

在加入公司前,他甚至受到过假面愚者所代表的【酒馆】的邀请,这群欢愉至死的人认可这名不要命的赌徒,声称他给乐子神带来了不少乐子。

可不是吗?著名的「艾吉哈佐砂金案」,这起将星际和平公司和博识学会牵扯在内的案件,但最后包括策划者本人在内没有任何一方得到利益。

一个词语可以精确的概括它:闹剧。

而闹剧,是最符合假面愚者价值观的东西,它就是个乐子,不是吗?

任何能够创造乐子的人,都不是假面愚者的敌人。

如此离经叛道的假面愚者,他们信仰的阿哈也不是个正经的星神。祂追求欢愉,行为无法揣测,每一步都让人无法预料。

祂的行径举世皆闻:把命途的全部力量给一只虫子,只为了测验它能否因此获得【智识】的博识尊的注视,加入【天才俱乐部】,在外人听来荒谬至极。

为了找乐子,阿哈甚至不惜得罪同为星神的存在:化身为普通人,潜伏在【开拓】的阿基维利的星穹列车之上,最后将半截列车炸了个粉碎。

但那又如何呢,那时还叫卡卡瓦夏的他拒绝了假面愚者,他不信仰欢愉。

他最终加入了公司。

命运的虚影仿佛在暗示他本该有的模样,他既不完全认同存护,也不信仰欢愉,游离于世界之外,只将人生当做一场高风险、高回报的投资,就像一场无所顾忌的游戏,他于其中收割和屠场,得到的却不足以填补内心的空虚。

他恍惚间看到了另一个自己,但卡卡瓦夏已经走上了另一条全新的路。

茨冈尼亚丰饶赐福事件过后,有人在向他招手,父母和姐姐在冲他微笑,世界如此宁静而温柔。

他知道,他们通向的终点已然截然不同。

这是因为【丰饶】的接纳。

茨冈尼亚不再是诸神唾弃之地,卡卡瓦夏回头之际,也发